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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源于平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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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6-2 07:28:0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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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春天我离沪归京,理想中的创业失败,一身疲惫,满心仓惶,没跟任何人打招呼,手机从来不充电也不开机,一个人躲在广安门朋友的一处闲置房里,整天就混混噩噩,不是玩游戏,就是四处游荡,眼里空空荡荡,看不到春去夏来。

5月底偶尔开了机,立刻接到弟弟的电话,命令我:速来见我!不然找到哪儿都要把你找出来。打开QQ,无数留言,全在问:你到底在哪儿?快回家。这些,来自同学,亲人。我茫然的笑着,无动于衷。但是还是去了白石桥,弟弟说在那儿等我,这许多年,我只知道他任职的公司名字但从不问他工作的地点。

我穿着污渍斑斑的运动裤,带着一张木然的脸,见到了弟弟。

他见了我十分欢喜,递给我烟并给我点上,然后去一家饭店要了酒菜。其间不停的说:终于找到你了,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。

一年多未见,我看到我弟弟胖了许多,举手投足,稳重得体。

他说:开了个店,女朋友辞职打理,自己继续上班。

他说:明年结婚,后年要个孩子。

他说:我俩都不喜欢小孩,等小孩能懂点事,你来养好吗哥哥?

我探究他的神色,他终于坚定的说:你有什么心事尽管跟我讲,还要隐瞒我吗?我对你了解的很深,所以我觉得你藏来藏去,都是掩耳盗铃。

他在对我暗示着什么,但是我又怎么能够说的出来呢?

我喝着酒说:我不会结婚的。

他说:我知道啊,你喜欢小孩,所以孩子给你养。

他说:你不要绕开话题  你不结婚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,你对我们说过太多次了。

我笑了:那毕竟是孩子啊,不是玩具。

我说:我现在还要说我不会结婚的。

他咄咄逼人,多方面引导我的话语,几次暗示我他已经全部了解我的某些隐秘。

我终于忍不住说:我是……

说完之后我的心里出奇的寂静,我甚至听到自己的血液在慢慢的凝固,我觉得我就像一个凭着信念支撑了几个世纪的人,腹中空无一物,现今见到真实的食物,而我却已经无力进食,只待死亡。

他大大干了一杯酒,大笑说:你终于坦白了,其实我在高中就发现了。

我本以为他会沉默一阵子,这是他的习惯,遇到需要决断的事情会不说话,皱着眉头思考。他如今的表现令我非常的不适应,良久我说:怎么可能?

他说:你那时在日记里写,你喜欢上你们班的杨毛,杨毛不是男生吗,跟我在一个球队呆过,我们去参加过河北省的比赛呢。

我羞愧的说:你难道不觉得我可耻吗?有这么个哥哥。

他笑道:你别给自己背那么个包袱了,我早就想给你捅破这层纸,怕你接受不了就一直犹豫,今天你给我说明白,实在是太好了,这样你再也不需要再活得那么累了。你向来都是个主观的人,想问题总是先从自身的角度去度测别人。

他说:对于这些,我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有负疚感,你要认识到你是正常的,你一样可以去恋爱。我以前每次看到你表现的很快乐就心里难受,你一个人生活这么多年,真不知道你的世界除了孤单,还有什么快乐。

我说:我好像一直都是在发呆,回忆里过来的。因此时间于我来说,就流逝的格外的快。

他说:嗯,我知道,所以我给你买了狗,希望你有个伴。

他说:你不要再封闭自己,去找一个同样的人,好好生活,那样对家人来说,就是最大的安慰了。再说你还年青呢,怎么就把自己的生活搞的像老头似的。

他说:我们都不愿意再看到你为了这么点小事折磨自己,飘来飘去。我们想看到你安定下来。

他说:你以后的生活,我都给你设计了一些,你可以加入一个动物爱心协会,我和我女朋友就参加了,不定期有活动,你喜欢动物,生活就多了点乐趣,你也可以参加我们网站的自驾俱乐部,那些人自发组织,交点活动费用,就跟他们四处转转,都是去些没人烟的地方,应该是你喜欢的生活状态,你再买条狗罢,就像以前你最喜欢的牛牛那个样子的…

他说:你每天下班,就来店里,我们聊聊天,一起吃晚饭,喝点啤酒,我现在喜欢每天喝瓶啤酒,你看我的肚子,就是喝啤酒喝起来的。

我听不下去了,忙跑到洗手间,抓紧时间痛痛快快流了几斤眼泪,然后对镜挤眉弄眼回复常态。回到席间,他看出来了,抓过一把纸巾放到我面前,不发一言。我的性格在他眼里应该一直是那种比较要强的,他以前经常说我:死要面子。

所以看出我感慨流泪,他也不劝不说,这是我们兄弟很多年的默契,就像当年得知他在学校学会吸烟,我妈妈大发雷霆,而我却暗地里支持他一样。我那时认为,男人长大了,吸烟是一门必修课,呵呵。不知不觉啊,那个长着一双大眼,考试中途说去厕所却忘记正在考试,独自跟蚂蚁玩的小男孩,已经变成一个内敛,聪明的男人了。

这顿饭从中午吃到夕阳西下,扭脸窗外,满眼红光,北京正真切的呈现着她的绝美。

我说:看看多美啊,我以前就喜欢在这种环境里发呆。

他愉快的说:别酸了,走去店里,我现在可是老板了 言罢挺起胸来,真的是略有小肚子了。

呵呵,我从小甚爱我的傻弟弟,从来都觉得他少根筋,我俩以前任何捣乱闹事,都是我作主,何以如今,我反而成了他担心照顾的对象。

他在我身旁健步而行,时而说我:过马路你看着点,怎么那么随便,看都不看就过啊!

又指点我说:你的衣服太乱了,等下我们去甘家口大厦去买衣服。

我走在他身边,听着他零零碎碎的谴责和关怀,觉得就像在做梦,不敢相信,我担惊受怕许多年,最怕被亲人知晓的秘密,就这么简单的敞露在艳阳天里。

中间谈到母亲的身体很健康,十分欣慰。又谈起母亲的很多小女孩脾气和她做事的那种三分钟热度,不由得跟弟弟笑话起母亲来。

我说:找个时间我回家去看妈妈,很想她。

弟弟说:我跟你一起回去,妈妈挂念你,嘴上不说,但是心里难受,我都看出来了。

我说:我其实正是怕她为我操心才不愿意回去,只想离你们越远越好。

弟弟说:你别担心,我找个机会仔细跟咱妈说明白。

我大惊失色,连忙说:千万不可,她不杀了我也会自杀,你别胡闹。

弟弟叹息: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啊,你这些年见过咱妈几次?恐怕就2次罢?我呢,每月都回家住两天,陪咱妈遛弯逛街,是你了解妈妈还是我了解。

我说:你再了解,她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是这么个人。

弟弟安慰我说:你放心罢,咱妈有多开通你的头脑是永远无法想通的。

我终是强烈反对,弟弟只好说:那就再说吧。

去店里看了看,整洁时尚,陈列的商品流光溢彩,我置身于花花绿绿的色彩之中,变幻不定的光影之中,宛若受惊的小动物。我太久的生活在黑白2色里,黑色给了我忧郁和吗啡般的安宁,白色给予我幻觉和自欺欺人的永恒,一旦离开这两种颜色,就会令我感到不安,就会让我无端的体会到,针尖一样迫在眼前的尖锐刺感。

十几天以后,我开始工作,早出晚归,然后每日晚间跟弟弟谈天,就坐在他的店门口,一人一个小凳,一人一瓶啤酒。我把一天的感受说出来,他或者鼓励我,或者为我指出不足,有时也不客气的讽刺我的心态。我都细细听取,然后帮着店员关好店门,我就独自穿过灯光如海的大马路,回到自己的住处。吃点水果,静静入眠,恬然的就像很小很小的时候,妈妈在我的身边轻拍着我,给我温和,催我入梦。

母亲来电,翻来覆去,就是一句话:回来就好,回来就不许再乱跑!

我不知道应该对母亲说些什么,唯有说:我马上回家去看您。

然后急急挂断电话。

从2000年开始,我一直东奔西走,说是创业,不如说是力求用动荡的生活来磨平我内心一刻也不肯停歇的渴望。如今忽的感到疲累,终也再无奔波的气力,定心回望过去,爱过的人好像还在影影绰绰里未有改变颜色,而我自己已然是一个毫无表情,不会笑,以最简单的方式存活的苍白个体。这才令我蓦然惊觉,他们已经跟我相隔了10年。而近在咫尺的幸福,我却从未意识到。这种信任,亲情,和宽厚的包容的温和。

很久以前,我首次登陆G站,看到一篇王达为所写的文章《幸福归于平淡》,平实的文字竟令我看到热泪直流。但凡第一次,总是比较难忘,我就这样牢牢的记住了这篇不起眼的小文。并且将文中描述的生活状态,作为自己的努力目标,虽然现在还遥不可及,不过至少已经懂得了我应该珍惜什么。今天我的生日,公司买了蛋糕,同学纷纷来电问候,我觉得很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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